三天后。
京城,某私人医院的特护病房。
杨凯瑞靠在床头,翻看着手中的调查报告。
车祸事件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。
那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,是欧阳家安排的。
欧阳擎天。
十三年前,他设计陷害杨凯瑞,导致他坠崖失踪。十三年后,他又一次出手,企图置杨凯瑞于死地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家族利益和嫉妒。
“殿主。”白虎尊者白宇站在病房门口,声音冷冽,“欧阳家的资料已经整理完毕。是否动手?”
杨凯瑞放下报告,目光平静。
“不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白宇。”杨凯瑞打断他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急吗?”
白宇沉默。
“因为杀人,太便宜他了。”
杨凯瑞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京城的夜景,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。
“十三年前,他用一场'意外',让我坠入深渊。十三年后,我要用一场'意外',让整个欧阳家,坠入深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一样锐利。
“我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身败名裂。”
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,一点点崩塌。”
“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——生不如死。”
林清瑶推开病房门时,看到杨凯瑞正站在窗前,背影挺拔如松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怎么收拾欧阳家。”
林清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走到他身边,也看向窗外。
“我帮你。”
杨凯瑞侧头看她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可他知道,那潭死水下面,藏着怎样的怒火。
“欧阳擎天设计害你,不是一次,是两次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十三年前那一次,我以为你已经死了。我恨了自己整整十三年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这一次,我不想再恨自己了。”
杨凯瑞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三日后,林氏集团总部,顶层会议室。
这是一场临时召开的董事会。议题只有一条——关于近期被人大量收购的林氏股份,以及由此引发的控制权变动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董事们交头接耳,气氛微妙。主位空着,那是林清瑶的位置;而长桌的另一端,却坐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客人。
欧阳擎天。
他今天一身深色西装,姿态从容,指间还夹着那支惯用的雪茄。他来得比谁都早,也比谁都笃定。在他算来,这一局胜负已定:林氏资金链断裂,几位老股东手里的股份,早被他或买或吓捏在掌心;林清瑶一个女人,撑到今天,也该交椅了。今天,他就是来“接管”的。
“林总还没到?”他弹了弹烟灰,慢条斯理地问。
“到了。”
会议室的门,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进来的,却不是林清瑶。
是一个男人。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身形挺拔,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静。他身后跟着的女人,才是林清瑶——只是此刻,她落在他的侧后方,神情复杂。
欧阳擎天夹着雪茄的手,猛地停在了半空。
他认得那张脸。十三年前,他亲手把这张脸,连同那辆轿车,一起送进了悬崖。
“……杨凯瑞?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“欧阳先生。”杨凯瑞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桩不相干的生意,“听说,你对林氏,志在必得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有董事认出了“杨凯瑞”这个名字——十三年前杨家那个“意外身故”的嫡长子。有人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欧阳擎天迅速收拢心神,放下雪茄,重新摆出那副谦谦君子的笑:“杨少大难不死,可喜可贺。只不过,今日是林氏的董事会,杨少一个外人——”
“外人?”杨凯瑞打断他,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,推到长桌中央,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份股权交割确认书。上面的受让方,写着四个字:青龙集团。
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“嗡”地炸开了锅。
“青龙集团?!那个……海外的青龙集团?”
“林氏的股份……全被他们收了?”
欧阳擎天的脸色,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。他怎么也想不通——那个他费尽心机想要拉拢、甚至已经递去橄榄枝的“青龙”,怎么会反手把林氏一口吞下?
他猛地抬头,看向那个坐在对面、气定神闲的男人。一个荒唐的、令他手脚发凉的念头,第一次浮上心头。
杨凯瑞像是读懂了他的眼神,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进每个人的耳朵里:
“忘了说。”他顿了顿,“青龙集团的董事长,是我。”
“轰——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雷,在会议室里炸响。有董事当场站了起来,有人的茶杯“当”地摔在了地上。而欧阳擎天,僵在椅子上,脸上血色尽失。
他输过很多次,可从没有哪一次,输得这样彻底——他甚至没看清:那个被他当成“贵人”的合作对象,从头到尾,都是他亲手制造出来的、用来向他复仇的人。
而长桌的另一端,林清瑶站在杨凯瑞的侧后方,望着他的侧脸,眼眶一点一点地热了。
青龙集团。那个悄悄替她挡下所有暗箭、把股份一股一股收进“壳”里的神秘买主,原来一直都是他。
她终于明白,那些替她挡刀的、看不见的手笔,究竟出自谁。
杨凯瑞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,淡淡地补上最后一句:
“欧阳先生,林氏,不卖。”
同一天下午,杨氏集团。
与林氏那场不同,杨氏的这场董事会,从一开始,就乱成了一锅粥。
长桌两侧,坐着杨氏的几位董事:有跟着他父亲打天下的老臣,有这许多年里盘根错节、见风使舵的“牛鬼蛇神”,也有那个三年前靠着父亲信任爬上来的、如今风头正健的年轻CEO。
议题还没开始,火气先上来了。
“杨氏的股份,凭什么让一个来路不明的‘青龙’插手?”一个满脸横肉的董事拍着桌子,“我跟着杨老爷子干了三十年,杨氏的根,轮不到外人来动!”
“王董说得对。”另一个立刻接上,“要我说,眼下最要紧的,是赶紧把那些散股扫平了,省得被人蚕食。”
“省得被谁蚕食?”年轻CEO冷笑一声,“李董,你那百分之三,好像前几天刚出手吧——卖给谁了?”
“你——!”
一时剑拔弩张。有人拍桌,有人摔杯,有人趁乱彼此递着眼色。这些人里,早就有人被欧阳擎天喂过,有人替现任CEO递过刀,也有人正盘算着怎样在这场乱局里,把自己那一份卖个好价钱。
乱到最凶的时候,会议室的门,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走了进来。起初,没几个人在意。可当他走到长桌主位、并且坐下的那一刻,会议室里,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有人觉得这张脸眼熟,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“诸位,吵完了吗?”来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。
年轻CEO最先认出了他——那是他在杨氏老宅相册里见过的一张脸,一张“英年早逝”的脸。
“你……杨凯瑞?”他猛地站了起来,脸色发白。
“是我。”杨凯瑞靠在椅背上,目光淡淡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,“听说,你们最近,动得挺热闹。”
他抬手,示意身后的杨雪。杨雪上前一步,把一份份文件,挨个摆到了每一位董事的面前。
那是一沓沓账目、往来记录、资金流水——谁在什么时候收过欧阳家的钱,谁替现任CEO做过什么手脚,谁把杨氏的股份低价转了出去……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
会议室里,一些人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。
“杨氏集团的股份,”杨凯瑞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我收了大半。”
“李董的百分之三,是我买的。王董的百分之五,也是。刘董的百分之五,昨天刚签。至于散户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在我的账上。”
死寂。
那些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“牛鬼蛇神”,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。他们盘算了半辈子的那点算盘,在这一份份文件面前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我父亲无心理事。”杨凯瑞站起身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这些年,杨氏被你们啃成了什么样子,我今天,一笔一笔都记着。”
“从今天起——”
他环视全场,一字一顿:
“杨氏,我回来了。”
没有人敢应声。
也没有人,敢再拍一次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