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名称与营业执照的事终于尘埃落定,但“马上到”在本校的运营却悄然触到了天花板。
深夜的办公室里,只有萧锐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。他盯着后台管理系统里那条趋于平缓的增长曲线,眉头微蹙。日单量稳定在两千单左右已经将近半个月了,无论谢洲他们怎么优化地推话术、增加满减活动,数据就是无法突破这个瓶颈。萧锐心里很清楚,本校的常住人口就这么多,学生群体的渗透率已经达到了极限。在2011年这个互联网o2o概念刚刚萌芽、各路资本即将疯狂涌入的前夜,如果不能迅速跑马圈地,寻找新的增长曲线,“马上到”迟早会被后来者吞没。
是时候把这套验证过的模式,复制到周边的兄弟院校了。
可跨校拓展远比校内深耕复杂得多。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“山头”:后勤集团的利益诉求、保卫处的管理红线、宿管阿姨的脾气秉性,甚至学生消费习惯的微小差异,都可能让一套成熟的模式水土不服。贸然带着团队去别的学校发传单、拉骑手,大概率会被当成发小广告的轰出来。思来想去,想要敲开其他高校后勤处的大门,还得靠马处长这位“地头蛇”牵线搭桥。
恰好,上次考虑的报答马处长的计划还未执行,这次可以一并解决。
第二天一早,萧锐敲开了马处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萧贤侄,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?”马处长放下手里的红头文件,笑着起身招呼,语气里满是熟稔的亲热,顺手给萧锐倒了杯刚泡好的明前龙井。
“马叔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,小侄哪担当得起。”萧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双手接过茶杯,顺势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哈哈,你现在可是大忙人,大老板!怎么担不起。”马处长坐回办公椅,接着说道,“营业执照的事我已经托工商局的老同学加急办了,最多一个星期就能下来。你这个大忙人可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说吧,今天跑我这儿来,是不是又有什么难题需要叔帮你解决?”
萧锐也不绕弯子,将跨校复制运营模式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。他从目标院校的师生比例、周边商圈的配套情况,讲到前期需要对接的后勤资源、可能遇到的管理风险点,条理清晰,数据详实。
马处长听完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思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,一拍大腿说道:“巧了!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。下周我有个在省教育厅工作的老同学,要带团来我们学校做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的考察,随行的还有好几所兄弟院校的后勤处长和学工部负责人。你最近把你的办公室整理一下,也做些准备,到时候我带他们到你那里转一圈,你刚好可以借此机会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“那就太谢谢马叔了!这简直是雪中送炭。”萧锐心头一喜,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。他顿了顿,随即话锋一转,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,“马叔,为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,我手里有个赚钱的项目,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投一笔。您放心,绝对合理合规,是海外的一种新型数字加密资产,不会让您犯半点纪律上的错误。”
他特意强调“合规”,就是怕马处长担心牵扯利益输送、影响仕途。
马处长闻言,脸上的笑意没变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心里却悄悄转了几个弯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得不像年轻人的小子,暗自琢磨:“赚钱项目?怕是这小子跨校扩张需要大笔资金,手头紧了,又不好意思跟我这个长辈开口借钱,才拐着弯这么说吧?也是,他一个学生创业,哪有什么稳赚不赔的路子?不过刚好自己目前还有一万块钱的闲钱,与其在银行里放着,不如就当支持这孩子了。就算真打了水漂,就当是给晚辈的创业基金,总比让他去外面借那些高利贷、网贷强。”
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,马处长见过太多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反目的例子。他深知萧锐是个重情重义且知恩图报的孩子,这笔钱,他投得心甘情愿。
这份心思他没露半分,只爽快地点头笑道:“你说赚钱,那肯定赚钱,叔相信你小子的眼光。需要多少?我转给你。”
“马叔手头有多少闲钱?”萧锐问。
“最多一万,叔这儿也没多少存款,还得留着给你婶买护肤品呢。”马处长半开玩笑地实话实说。
“行,一万就一万。马叔您就等着收钱吧,我保证这笔投资,会给您一个巨大的惊喜。”萧锐没多解释,只留下一句笃定的承诺。他知道,等几年后比特币的价格冲破天际时,这份基于信任的投资,会变成比任何合同都牢固的利益纽带。
又聊了几句跨校对接的细节和饭局上的注意事项,萧锐便告辞离开。
回到三百平米的新办公室,萧锐立刻召集了谢洲、高强和张浩开会。当得知下周就要和几所兄弟院校的领导对接时,三人的眼睛都亮了,原本因为单量瓶颈而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。
“锐哥,既然要跨校,咱们的服务器必须得扩容了。”张浩作为技术骨干,立刻指出了最核心的硬件问题,“之前那台国外虚拟主机撑不住三校并发,一旦上线必然崩溃。我打听过了,学校信息中心有一批闲置的高配置服务器,能不能请马叔出面协调租用?放在校内机房,既安全又能彻底解决并发瓶颈。”
“地推物料和骑手招募预案也得提前做。”谢洲拿出了他的小本子,飞快地记录着,“不能等马叔把路铺好了我们再行动。我明天带人去那几所学校周边摸排,先把校园周边的快餐店、超市老板摸个底,顺便把兼职骑手群先建起来。”
高强则拍了拍胸脯:“财务和法务这块我来盯。营业执照一下来,我立刻去开对公账户,把各校的结算系统独立出来,绝不出现账目混乱的情况。”
看着三人分工明确、干劲十足的模样,萧锐欣慰地笑了笑。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马克笔,在“本校”的圆圈旁边,重重地画了三个新的圆圈,并用箭头将它们连接起来。
“兄弟们,这场仗不好打,但只要打下来,整个大学城的市场,就是我们的了。”萧锐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之后的几天,四人彻底进入了连轴转的备战状态。办公室里的灯光常常亮到凌晨,键盘的敲击声、讨论方案的争论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创业初期最热血的交响乐。
在马处长的协调下,萧锐顺利租到了学校信息中心的服务器,连夜完成平台迁移与压力测试。与此同时,他也为马处长开设了比特币账户,首批转入一千元,计划分三次、每月一次完成剩余资金的配置,既不引人注目,也符合长期持有的节奏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万事俱备、只待东风之时,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办公室的忙碌——一个名叫“快一步”的平台,正用补贴和低价,疯狂抢夺“马上到”的用户。